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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rch 06, 2013

鄉關何處


我還記得,交屋那天的惆悵。
哽在喉頭的,並非說不出的別離,而是對一個"家"的眷戀不捨。
這是我們辛苦奔波找到的住所,也是小寶第一個踏足的家。離開柏林前,我們都必須將此結束。這個據點,像球微微散開的墨漬,深藏在這個城市裡、也佔據了記憶的某個角落,一切都不可能回到原點。

隨後,風塵僕僕地回到台灣。
家鄉待起來卻像是異地,油膩、嘈雜、擁擠。悶到透不過氣。我們不再是旁觀者,而是時時刻刻受到周遭的刺激跟挑戰。一恍神,柏林的日子已恍若隔世。

為了新家的裝潢,一家人分散兩地。總是在夜深人靜時想起小寶熟睡的臉龐;試圖抱緊臂彎,也沒有辦法帶走那無可言喻的空虛。

一切終會過去。但鄉關何處?
答案可能還是要自己拼組才會顯明。

某天早上走路上學,地上結冰,小寶滑得很高興!

Thursday, January 31, 2013

換錢

家裡原有一堆硬幣,大多是1 cent、2 cent、5 cent的銅板與其他面額大一點的硬幣。雖說金額不多,但總數還挺重的。要回去了又不可能拎著這一大袋走,唯一可能的就是捐給街頭藝人或是換掉。但要去哪換呢?今天總算在某家Volkbank問到,所以在此記下這個有用的資訊,留給日後在柏林,需要把硬幣換成紙鈔的人。

Landeszentralbank
Leibnitzstr. 10
8-13 Uhr

進去爬上一樓,抽號碼牌等待。等到叫號時,走入對應的櫃台,把所有的硬幣交給櫃台人員,他們會放到機器裡數,總數多少就給你多少錢(不能argue)。不過我想他們數幣機應該滿厲害的,因為我一堆銅板裡混雜一個penny(應該是英國錢),還是他交給我我才知道這回事的...。

至於之前其他各國的錢幣:英鎊、瑞典克朗、挪威克朗、波蘭幣、捷克克郎、匈牙利克朗等等,就送做堆,一起打包帶走了。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新台幣,行李皮包裡連個影都沒有。

Friday, January 25, 2013

Abmeldung,歸零。

Checking list:

  • Nachmieter gesucht  (若非三個月前告知,就得自己找,否則得多交三個月暖租)
  • Abmeldung  戶籍遷出 (區政府辦)
  • Kita Kündigung  (至少一個月前告知,Kita會轉告發Gutschein的區政府)
  • Kindergeld Kündigung  (自行跑一趟Familienkasse)
  • Internet Kündigung  (申請Sonderkündigung並附上Abmeldung證明)
  • Strom Kündigung  (線上填表申請)
  • Exmatrikulation  離校手續 
  • 銀行帳戶取消或保留
  • 工作證明認證
  • 貨運行李
  • 賣家具、清空修繕後交屋
前陣子,小寶對Kündigung這個字非常有反應,他爸所幸一直重複Kün~~di~gung,她笑得特別開心。怎知,這將是一段關係的解除。關於這兩年半的柏林生活,有風有雨、有歡樂有憂愁。

忙亂到來不及回憶,就算有的話,也將凍在這冰天雪地的一月天裡,很可能冰碎一地,也不好俯拾。

該丟的、該放下的,總會有它的出路。

一切回到原點,也是兩個皮箱;只是現在是三個人,多了點笑鬧,生活再苦也過的去。

而我,總是無法想像離開時會是怎般光景,就像是一直記不起抵達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um die Ecke

Monday, January 14, 2013

柏林戲謔



柏林S Bahn環狀線有一站 Messe-Nord/ICC,位於高聳的廣播電台旁邊。它有另一個名字Witzleben,多不為外人知,雖然此名也同時被寫在站牌上,但只是個小小的括弧,像是個無關痛癢的附註。這站其實離我家不遠,之前小寶去的復健診所就在附近,所以我有注意到它的舊名Witzleben。此名一聽就很特別,Witz是笑話、風趣的意思,Leben代表生活、人生,組起來就是幽默人生,含意深遠。

然而真正去查了一下,發現站名命為Witzleben,主要是紀念大戰時的將軍Erwin von Witzleben。他在戰爭中站穩位置,戰績不凡,但後來因為密謀推翻希特勒政權失敗,被判叛國罪獲處絞刑,最後死在柏林監獄Justizvollzugsanstalt Plötzensee (在 S Bahn - Beusselstraße旁)。根據wiki的資料,他死前說了一段話 "You may hand us over to the executioner, but in three months' time our disgusted and harried people will bring you to book and drag you alive through the dirt in the streets!" 而近九個月後,希特勒自殺身亡;不久納粹德國投降,德國戰敗,距離Witzleben死剛好九個月。

生死有序。有時候看看前人怎麼死的,對於怎麼活,多少可以得到一些想法。


之前逛博物館曾經看到一張明信片(如上)。這張紙上的標語,住在柏林的人,多少都看得懂。大意是:"柏林,我們什麼都能,除了--飛機場、S Bahn、足球賽。" 哈!實在有夠傳神!柏林新機場的開放時間一延再延,賠了多少錢不說,搞得相關政治人物雞飛狗跳。而S Bahn 更榮獲市民最愛抱怨的首選...一年四季,常常在機械故障。至於足球,從來沒聽說過柏林隸屬的球隊打過什麼冠亞軍賽。

這其中關於嘲弄S Bahn的笑話,就多到說不完,網路上有地方報B.Z.整理出一系列,都滿好笑的。第一個笑話是這樣的:

Frage: Warum gibt es Fahrpläne?
Antwort: Damit die S-Bahn weiß, wann sie zu spät kommen kann.

問:為何要有行車時刻表?
答:這樣S Bahn才知道,它能多晚到。

Saturday, January 12, 2013

房事


近來,房事讓人心煩。
這裡也房事,那裡也房事。

Tuesday, December 11, 2012

沒有盡頭的人生

28小時,from home to home.

柏林,離開的時候,溫低天晴;抵達時,大雪紛飛。
台灣,抵達時,豔陽暖照;離開時,細雨澆洒。

我們都顯得有些疲憊,之於即將面對的,之於過去所熟悉的。
我們被迫走在巔簸的路上,被迫去選擇,被迫去面對。
我們在異鄉想著故鄉,在故鄉懷念遠方。

並非拒絕改變,而是不想那麼輕易地就忘記:
這陌生的輪廓、熟悉的臉龐。

儘管前行的列車遲到多時,我們依然在前進。

遠方,會有多遠呢?
家鄉,又會藏在哪個燈火闌珊的角落?

Monday, November 19, 2012

簡單,重複,改變

在小豆的生日party上,小寶與Tiny妹妹。

跨過滿14個月後,小寶開始大量獨自行走。嚴格來說,這是個獨立發展的關鍵時刻。一個月來,她越走越穩,只差沒跑跑跳跳而已。以前是爬到門邊偷看妳做事,現在可是走過來倚著牆頭呢!不過目前她不太願意在戶外走路,可能跟太冷有關;原本可以牽她的手從學校走回家,現在只要人抱...。

大多時候小寶喜歡玩大人手上的東西,我的手機、計算機、原子筆常是她的玩具。許多小東西跟一些空盒子湊起來就是她的最佳玩具。據我觀察,這簡而言之為"收納遊戲",說詳細一點就是玩一些空間變化的把戲。比如把小積木放到袋子裡再拿出來之類,另外袋子可以變化為兩端皆為開口、或是網袋等等,這也夠她研究半天。而說到空間相關的遊戲,她很喜歡玩堆積木遊戲。我去一歐商店買了好幾袋塑膠組合積木,有點像放大版的樂高,老少咸宜。但小寶目前還找不到拼組的訣竅(積木有卡榫與方向性),每次都try and error在玩,裝不上去就很惱拗,碰巧裝上去有一副小大人的自信模樣。特別的是,她玩這積木只會一維向上堆疊,真不知道她現在腦袋發展到幾維。

我平日滿常跟她做一些唱遊互動:放兒歌先唱唱跳跳,接著小寶就會跟著手舞足蹈起來。看著牆上的投影,有時真的很難相信自己怎麼會做這麼幼稚的動作,不過這種角色演久也就習慣了。小寶的音樂課可是包羅萬象:從吃飯聽的古典音樂電台、遊戲時的兒歌與舞蹈、和家裡大大小小的響鼓與鍵琴等等。

所謂自我意識快速發展的時期,大概就是現在。每天醒著時,小寶會不斷嘗試一些動作,而遊戲的過程裡,常伴隨著一連串的好奇、失望與沮喪。有些事是有危險被禁止,有些則是現有的能力無法達成,比如自己穿鞋子之類。這時大人就必須扮演"情緒滅火員"的角色,抱起躺倒在地上大哭的她,去理解她的難過。嗯!所以最近我們滿常抱抱的,上臂的肌肉都變硬了!

現在小寶很喜歡看書,身為她媽的我也樂於幫她買書。目前我的樂趣是去二手市集,發掘一些有好故事的老讀本,插圖多於文字、還必須要硬紙板印刷。前者是她媽不用幫忙翻譯也能看懂,後者是硬紙書才不容易被撕破。她很喜歡的 "Gute Nacht, Gorilla!" 是幾本少數新書之一。另外她也很常看Sara Ball的"Das Kälbchen mit dem weißen Fleck"、"Sieh dich um der Fuchs geht rum",這兩本書頁與頁之間都會有不同小洞連接隔頁的插圖,增加不少閱讀樂趣。上週末又幫她買了兩本"小"舊書 "Ich bin das kleine Kaninchen" (我是隻小兔子)與 "Ich bin die kleine MAUS" (我是隻小老鼠),出版年代分別在1988與1964年!重點是裡面的每頁的圖畫都足以掛在牆上好好欣賞,所以這些書我也挺愛看的。二手童書的特色是多有上個主人留下的小小痕跡,或許是摺痕、或許是小貼紙,在我可以忍受的範圍內,這些看來都別有意義。

買書有偏好,就像是大人教小孩學習,也會有不同觀感與相對的選擇。就如我個人不喜歡買一些指物為名的認物書一樣。對於世界,我認為事物其間的關係遠比個別的名字重要,當然名字可以方便辨識、討論,但已屬於抽象標的。我不是語言專家,我也很常指著大象說大象、指著兔子說兔子,那我要怎樣教小寶,高興沈澱後就會變成喜悅呢? (舉個例)。識字是門學問,儘管長輩們一天到晚在問會不會說話了,我也不置可否地含糊帶過。或許,轉貼一下之前讀過,挺有意思的識字歌,聊表心意吧!



2012第34屆聯合報文學獎新詩評審獎/識字歌
【聯合報╱王雄】
   
那是雲,那是鳥
那是天空和星星和月
那是馬,是時間。
這是你,而那是我
我想我們
看不見的
稱作愛

那是貓,那是象
更遠有山和樹
這是語言
語言是海,我們是舟
語言在我們之間流過
記憶被我們載著
划皺一片意識

這是數字
這是文字,是世界
我們有時候思考有時候並不
通常它們只是在那裡
可能有惡意
但不是謊。謊言是真實
真實如我們

那是善;也是惡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神
但聽說祂和我們有同樣形象
也許應該要相信
但我只能教你這麼多

這是人。
人都要有名字
可以被稱呼,被指認
被識被愛
被善或惡
我希望你不會是我
能夠一個人
對抗生活
我將教你我所知的全部
這是文字寫就的承諾


秋天已過。

Wednesday, November 14, 2012

燈籠節


上週五小寶的幼稚園舉辦燈籠節的活動。既上次錯過家長會的我們,決定全程參與。這機會所剩不多,可要好好把握。德國的燈籠節Laternenfest其實就是聖馬丁節,為紀念慈悲為善的聖馬丁所設,網路上有詳細由來介紹。這是德國的傳統節日,相較於外來的萬聖節,不給糖就搗蛋;燈籠節則是小朋友提著燈籠去唱歌,人們授予感謝的糖果。

這時節天黑的快,在幼稚園平常關門的時間(16:00)後,所有小朋友與家長聚集在大廳裡,一起吃東西、聊天。幾個比較大的小朋友被邀請到中間,拿著手上燈籠的燈柱,由老師彈吉他伴奏,唱著燈籠歌 "Ich gehe mit meiner Laterne" (版本一、版本二) 、"Laterne, Laterne, Sonne, Mond und Sterne" (版本一、版本二)、"Durch die Straßen auf und nieder" (版本一、版本二)。這些歌都很好聽,只是小朋友唱得太high了,聽起來像是用念的。當然,我家小寶只有在台下揮手搖屁股的份。

Party吃吃喝喝一小時後,家長們幫忙收拾善後,而老師拿出預先做好的燈籠發給大家。大一點的小朋友提著大的圓形燈籠、而小不點朋友就提著圓柱型的小燈籠。小寶的是橘色燈籠,上面貼著三個眼睛和黃色羽毛,只不過她的糊塗爸媽不知道燈柱要自備(一般生活賣場都有賣),所以小寶只能拎著不會亮的燈籠,但也夠她高興了!一切就緒後,大伙就出發去遊街啦!

一路上,上面幾首歌不斷重複唱著,看著燈籠在寒冷的夜晚晃阿晃的,有種格外的溫暖。雖然走的並不遠,但小孩們的歌聲交織在夜裡,有種單純的氛圍。而那晚,我的腦袋都是Laterne在環繞。

幼稚園外,準備去遊街的大小朋友與眾燈籠們。

小朋友與燈籠。

小寶拎著她的小燈籠

Tuesday, October 30, 2012

你怎麼看你自己


這次來講一個從吳小彬那聽來,關於吃飯的小小故事。

先來看一下大學食堂(Mensa)裡的菜單跟價碼。最左邊的紅澄綠燈代表食物的健康指示:綠燈表示這道菜很健康,而紅燈表示要你別太常吃,要吃也要搭配綠燈食物使用。最右邊是每道菜的價碼,有三個價錢,最便宜的是學生價,接著分別是學校職員(工作者)與訪客的價碼。可以明顯地看出,在Mensa,學生要吃一餐花的錢真的少很多,學校職員是它的1.5倍,訪客更高達2倍。基本上,在柏林幾所大學食堂吃飯都必須透過公定的Mensa卡,預先儲值,拿完飯菜後,會有結帳的人員幫你算錢,用卡感應付賬即可。而不同身份所持有的Mensa卡不同,在感應時跳出的價碼也會不一樣。

吳小彬的實驗室基本組成為一個教授、幾個博後、數個博士生與碩士生、和一些短期專題生。他們通常在中午會一起去Mensa吃飯,回去喝個咖啡再上工。吳小彬偶爾會忘了帶他的Mensa卡,這時就會想跟其他人借。有次他又忘了帶,就轉身跟一個德國博士生借,話才剛講完就想到博士生拿的學生卡跟他的職員卡不一樣,正要作罷時,沒想到那個德國博士生跟他說:他拿的不是學生卡!因為他自己早不是學生了!

據那人表示,他覺得博士生有領薪水,是工作人員,不是學生。所以不能拿學生卡,更不能用學期票(柏林公交車票);想當然爾,他把每學期相當便宜的交通票退掉,去買普通車票。

多麼令人震驚的Kulture shock! 你是學生!但你可以不是學生!你寧願花多一點錢,也要表明已經可以獨立養活自己,成為獨立的工作者!

我記得成長過程中,爸媽常說的一句話是:"你再怎麼大,都是我們永遠沒長大的小女孩。"我想類似的話,大家都一定聽過,然而每次聽到這句話,我總是不服氣地厥起嘴,十分厭煩隨之而來的嘮叨與責備。不知道是不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心理往往一邊想跟家裡切割,一邊卻偶爾顯露出非成熟的行徑。

上面描述的情況,應該不限於我個人。反而有點類似我們這個社會的集體心理暗示:大家都長不大,遇到麻煩就要哭鬧一番,不時還吵著要糖吃。整個社會文明的發展,似乎還沒完全脫離農業社會大家族的捆綁,隱約間雖走向個人主義的表現,卻還依賴舊有的規範行事。

後來每當凝視著小寶,我也常會想起我父母的話。而我希望她永遠是我可愛的小女孩,卻不希望她永遠沒長大。她雖然常常搞得一團糟,但不斷地在學習,有她特有的脾氣跟體貼。不管上代對我們的愛是怎樣,我們該學習放手讓下一代長大,放手讓她獨立去飛。就如蔣勳曾經提過的:"大樹扎根很深,它一定會祝福它的種子飄得很遠,因為如果沒有飄遠,它一定不能長成大樹的。"

當我們有這樣充滿溫暖而不封閉的社會,我們便不需要由別人來定義自己。我們將會思考個人在社會的定位,進而決定自身的權利跟義務。我們不會找不到自己的價值,因為每件事背後都有它存在的意義。若深知這點,我們將活得一點都不茫然。

FU的學生佈告欄上,永遠是滿滿的告示與字條。

Sunday, October 28, 2012

物理系裡的那堵牆


在FU Physik地下一樓的穿堂裡,有面白牆,上面貼了些影印下來的黑白圖片。不知是誰弄上去的,但在慘淡無光的實驗室之外,那是唯一不那麼冰冷的東西。它們總是迎著匆匆而過、陷在無底深淵的研究生,投以沒有回音的冷諷。

這堵牆,是我在物理系其一比較熟悉的地方。說來慚愧,雖然我名義上是這裡的學生,但實際涉足的地方只有吳小彬的辦公室、實驗室,和哺乳室而已。我跟小寶總是最佳的探望團,在那些事情作不完的週末,會到實驗室前,等爸爸忙完再一起離開。而這些牆上的照片,變成無垠流動時光中的消遣,默默地,不管是在豔陽普照或是寒風料峭的假日。

做實驗的日子,我再熟悉不過。那冰冷的空腔、單調的馬達運轉聲、以及異常遙遠的原子尺度,很難分辨誰是真實。尤其是在超高真空下的工作環境,空腔內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隔著厚重的金屬殼與玻璃蓋,你能想像在眼前的樣品長得如何嗎?至少我不能。所謂的物理定律也有呆板的時候,把人架在儀器前,那裡轉一下、這裡調一下,量些電壓訊號、看著電流圖層,而要弄清事情本身的故事時,已經是好久以後了。

然而,即便我知箇中甘苦,偶爾還是不免抱怨。就像實驗做久了,儀器也會跳針待修。我們一直在牆頭這端與那端徘徊,在現實與夢境中拉扯。這就是我們關於物理的人生。很無奈的,小寶也在出生不久後加入我們;記得她在兩個月大時,就被爸爸背著做實驗,在她潛意識裡絕對藏著實驗室獨特的氛圍。

著手算物理題目有一段時間,也常常在思索怎樣突破理論與現實的藩籬。能不能解決回答問題同時,想想生活上的類似案例?因為沒有在高中實習,所有對高中物理的想像都基於以前自己的課堂學習經驗。有種很深的感觸:我的學習都集中在知識累積,而大部分成果都放在學校裡,離開學校後變成什麼都忘記、什麼都不懂了!如果我的經驗代表某種普遍性,那只能為那些浪費掉的青春時光感到惋惜。之前看過一個MIT教授 Walter Lewin的上課錄影,他提到:如果大部分的學生以後都會忘記以前上過的大學普物內容,那他希望他的學生在很多很多年後,還能記得一些課堂上的東西。而他的方法就是透過淺而明瞭的講解,與讓人振奮的實例演示達成。他的演講,讓我不再為自己的健忘感到困窘,而轉為思考未來課堂的進行方針。認真看來,我們對於學術與日常生活的鴻溝,從中學就開始建立,我們看待考卷與現實是兩件事,也習慣於這種荒謬的脫節。

事實上,我挺喜歡物理系的這道牆,不論是它的單調白晰,還是偌大空間中的黑白影像。如果說記憶終究會失去顏色,那麼僅存的、勾勒故事的原件到底是什麼呢?在此,我找到了一些共通點:人與環境的互動對話。而這並非將人粗淺地物化,相反地,是該在物理運作定律中,尋找之於人、之於社會的隱含法則。

這個說來挺困難,但希望在我在有生之年可以在課堂內外做到。

牆面其他。

Wednesday, October 17, 2012

Pinke Panke

一個城內的世外桃源。

上週六,萬分疲憊卻又極度想出門遠行,我們從家附近搭乘二號地鐵,穿過大半城區,到它的北邊終點Pankow去。列車在地底蛇行,一度離開地面,卻又在人煙密集的米特區遁入。

這天稍早,看到外事局的延簽預約表已經超過預期,為此吳小彬可能又要在寒風中漏夜排隊,大家都顯得異常無力。蝸居柏林的這兩年來,由於某些原因讓我們的簽證頁厚厚一疊,每隔一陣子有關簽證的事就要痛一次,也難怪吳小彬一直嚷著要趕快台灣。這般類似月底米缸就空的感覺,一再重複,實在很難讓人有興致好好過生活。不論如何,日子總會過去,就像過去兩年,風風雨雨,解決過的事如亂麻,終究還是會看到陽光。

在Pankow站的西南邊,剛好位於Mauerweg(舊東西柏林邊界)旁,有座小型的學習農場叫Pinke Panke。它始於1991年,為了讓小孩觀察大自然,並學習如何互相尊重所創立。在一個陽光輝散的午後,來這裡散步再好不過。它雖是專為兒童而設的農場,但事實上大人在此找到的樂趣絕對不下小孩。

一如所有的都市人,要看雞看豬看羊時,多半只能在超市的冷藏櫃上找到,分割的屍塊,大小肥瘦任君挑選。對環境的認識簡化為與肚腹的直接關聯,人們像是貪婪的野獸四處找尋標的吞食,多麼優雅卻冷酷的異境!而農莊裡,動物回歸大地,它們或躺或站,生命自在洋溢;即便是被關在籠裡,也有種莊重感。

我們約莫在中午過後到此。進入不遠前就是主要的木樑建築,旁邊有池沙坑,小孩在此嬉戲,大人則在旁悠閒地喝咖啡曬太陽。我們帶著小寶,先在一座手工釘做的小鞦韆晃盪,鞦韆旁大黃菊開得正盛,倚著陳舊的木條,搖曳生姿。往前看去,圍欄裡有隻驢子正慵懶地趴坐在地上,而後面的小房舍是兔子的家。農莊不大,不消一會即可環繞一圈。走到雞舍時,剛好遇上農場的女工要放雞群去另一端吃食,霎時傾謝而出的雞,朝著杵在路中的我飛奔過來,一轉瞬間,又迅速地繞過遠去。牠們吃些東西後,各自大搖大擺地到別的圈欄裡漫步,一會跳到豬身上,一會又被驢子趕出。等雞兒們吃過飯,稍後放上的食盆,也引來鵝群,從巷後的土堆搖晃走出,一起趕這幅熱鬧景象。

農場有些定期活動,平常儼然是附近社區的家庭聚會場所。入口的右邊除了有處綿羊圈,更裡面的房舍提供大孩子們一個手工藝的勞作空間。而廣場中央有數座超級大的木釘碉堡,外頭看似平凡無奇的廢墟,走進巡視到處都是躲貓貓的好領地。

離開Pinke Panke後。對面Bürgerpark(市民公園)的楓樹正紅。稍坐一會,全然不覺時光流逝。這個柏林市區以北的小地方,已經將我們帶離一早的埋怨嚷嚷好遠好遠。俯拾即是的自然生機、農場裡躍動的活力,這是個每好的下午。

農場的工作室

燒窯坑

孩子們看著雞被放出來吃飯。

鴨鵝們一搖一擺地走出來


來烤火堆弄些吃的

停放小孩遊戲車的地方


純木架釘成的遊戲場

Tuesday, October 16, 2012

一又六分之一年

時序入秋。去年、今年、明年,每天都在變化。


每月一記的間隔,說來不長,說短又不短。有時想到什麼必須寫下,往往坐在電腦前就啥都忘了。當媽越久,越有種倉促之感,趕著做這忙著做那,永遠處理不完的事情,伴著小孩不止息的成長。驀然回首,很多看似重要的轉變也就悄悄溜過。C'est la Vie!

既上個月吃飯的惡夢,這個月在此事有很大的進步,小寶會自己用湯匙吃飯了!看著她舀一小口食物,又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裡,連大人都會不禁讚嘆起來。而且小寶可是左右開弓,兩邊動作發展差不多齊頭並進呢!話說如此,目前她的小手還是吃飯的最佳工具,常常湯匙用膩了(或用煩了),還是用手抓飯吃,這點讓我們傷透腦筋。因為她用手抓飯後,常接著去抓耳朵、柔眼睛,最後搞得滿臉都是,不忍卒睹。時常看她飯吃成這樣,乾脆就拿著她的小湯匙餵她幾口以加速吃飯的流程,沒想到今天她竟然自己舀一口飯要餵我了,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小寶目前可以放開手走幾步。她好像還在評估自己的能耐,常常緩緩站起,搖搖晃晃地尋找平衡的感覺。所以最近常做的動作是:從蹲站起。她對此樂此不疲,連熄燈睡覺時分,在旁陪睡的我,也可隱約看到她站起來張望的身影。因為她睡覺時會穿著連身包腳的睡袋,黑暗中看來儼然像是某種沙漠中的鼠類,站著露出兩隻手四處瞧。

據她們老師的報告,她們有嘗試讓小寶用蹲坐式的便盆上廁所,她還挺適應。不過因為家裡太小的緣故,現在還沒有積極想訓練她戒尿布。依我這個懶散媽的習性,很有可能有些事他在幼稚園已經會了,家裡這邊還沒有相關動作...。

幼稚園通常在放學前會給小孩吃一些小餅乾,順便等待家長來接小孩。幼稚園老師描述小寶是"Immer gut Appetit!" (永遠有好胃口),一直在吃東西;這句話聽的我臉頰冒汗。因為類似的話,早在小寶剛出生還住在醫院時,我們就一直聽到護士在講 "Immer Hunger!" (總是很餓)。那時每次餵完奶送她去護理室想休息一下,常沒多久護士又推回來說她肚子餓了。就算她再會吃,飲食都跟大人同步,但體重停滯在十公斤出頭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成長非常緩慢。



 胃口很好,所以我背包一定有包餅乾隨時待命。


關於口說方面,常聽到的詞彙頗多,不過大多我們無法辨識。有意義的包括"阿~爸"與"Mom",這兩個算是說得標準又有意義的字詞。奇怪的是,我只有教過她"阿~木"、"馬嘛"、與"把把"而已,另外德文的媽媽是"Mama",真不知道她自己怎麼排列組合的。曾經聽過她講的德文有"Gute Nacht"(晚安)、"Wie geht's"(你好嗎)、"Zih-You"(她中文譯名,在幼稚園裡的名稱),還有"Nein!"(不要)。最後者講得非常順口,沒事就在Nein, Nein, Nein. 至於中文的"不"從來沒聽過,倒是"爺爺"聽過不少次。她有時會對著某個方向說爺爺,我想大概是在對地基主打招呼吧!


最近我們母女兩常在玩一個遊戲:當小寶指著一個方向,嚷嚷幾句時,我必須接著描述她所看到的畫面。比如,走在街上看到正在落葉的行道樹,我會跟她說:"樹葉們開始變化凋黃了。這是個五彩繽紛的秋天。"所謂的引導並非簡單的事,要用優美的字彙去描述生活的每個體驗像是開闊一個不同視野,應該算是對語言韻律的初步認識吧。只是不知道後來故事會如何發展就是。


說到韻律,小寶對聲音的反應愈來愈強烈。尤其是人聲音樂,聽一聽身體就不知覺地跟著扭起來,手也會揮阿揮的,正是可愛的時候。最近她爸幫她變出一張小凳子,剛好夠她坐的高度。小寶會自己拖那張小椅子到桌前再坐下,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再不久,應該就要追著她滿堂跑了吧!


Saturday, October 13, 2012

柏林土耳其市集


在柏林,週二與週五下午最好打發時間的方法,就是去逛一個位於柏林東邊的週間市集--Maybachufer Wochenmarkt,買些新鮮蔬果回家煮道好菜。它位於Maybachufer這條靠河岸的小街上,整條街不寬卻頗長,兩旁滿滿都是各式各樣的攤販,大部份由土耳其人擺設。

我對這個市集有很深的情感,它剛好位於語言學校BSI附近。2010年九月中剛到柏林不久,我在那上了三個月的德文課,而下課後總會刻意繞到市集裡買些菜回家。它有點像是我對柏林認識的啟蒙,尤其關於衣食方面的小事。相關的雞皮蒜毛種種,講開也沒什麼大不了,實際卻是暗觸人心。舉凡鮮蔬水果的色彩與橄欖的氣味,叫賣者聲嘶力竭的喝邀,和實地觸摸不同布疋攤的眾多布料所得的對比質感等等。

生活像是一場感覺的饗宴。但妳必須親身投入,去體驗、去品嚐。而市集通常就是一個城市生活最佳縮影。

如今在柏林已過兩年。往日情懷歷歷在目,雖非自稱柏林人,但多少也愛上這兒的生活。然而最近常無由地環視周遭,一股莫名的新鮮刺激感倏然而生,異鄉終歸異鄉,走再多次的路、愈形熟悉的沿途風景,總還透著一層難以揭開的薄紗,既隱約又飄渺,晃盪在日光流逝的每分每秒。

九月末,相偕小寶,再來趟市集之旅吧。

這天下午氣溫怡人,時間雖早,趕集的人已不少。擠身其中,彷彿嗅到兩年前的秋天步履,走向冬天,接著一年又過一年。

 Spree支流

市集外的一家餐廳,就位於橋旁。

 街頭藝人表演。印度瑜伽舞蹈。

Kottbusser Damm上,樹葉黃得秋意盎然。

P.S. 要去這個市集可以搭地鐵到Schönleinstraße站或是Kottbusser Tor站,再走路前往,前者較近一些。若家庭主婦或是省錢背包客想要撿超級便宜貨,請接近結束時間前往。原本西瓜一顆一歐,可能最後變兩個一歐之類(舉例來說)。通常最外面的攤位賣得比較貴,裡面各家蔬果用品等價錢,就要繞一繞多加比較了。總之,都還算非常便宜划算。

Friday, October 12, 2012

溫度的知覺

小寶幼稚園門外。

聽自然科學小博士Kuch說,楓葉變紅的條件是:晚上必須很冷,而白晝又要有大太陽照耀。這幾天約莫是這樣的溫度,氣溫驟降頗多,不消幾天就已來到十度左右。

外頭雖冷,卻是最美的季節。滿地落葉,正是小孩踩葉拾果的好時機。週末去森林繞一趟,帶回滿袋的栗子、橡實與松果,擺在窗台上煞是壯觀。等稍晚雪降下時,不知雪土多深處,才能嗅到如此秋意十足的氣息。

然而今秋身體狀況不佳,感冒遲遲不癒。之於冷空氣,首當其衝的是通紅的鼻子,它擤了多少次,也就暗示那股纏繞在夏天的熱慢慢遠離。晚間來通鼻吧!在此熱洋甘菊湯是最佳的清鼻良方,清香溫和,間接撫慰身體的騷動與不安。

在物理學裡,描述溫度是以如此這般陌生的語言:物體冷熱程度的量值。它雖是一把量尺,卻把脈得不痛不癢。我比較喜歡另外一種微觀的說法:物體分子熱運動的劇烈程度。過秋入冬,大地從一番活絡漸漸靜息;寒冷的溫度替那些冬眠的動物蓋上厚被,唯存的熱運動獨剩憨實的打呼聲。

那股微寒的知覺,從肌膚蔓延到全身。打個寒顫後,倏然抬頭看看天際,只剩光禿的枝幹伸張了。

秋天的Havel湖上,還是滿滿的風帆。只是太陽遠了,風雲變化多端。

Saturday, October 06, 2012

生活與其他


三張剪影。記錄最近生活的擾動、凝望與等待。
@Jungfernheide Berlin

Monday, October 01, 2012

全民馬拉松



秋高氣爽,正是柏林馬拉松比賽的季節。每年固定在九月的最後一個週日舉辦,今年邁入第39個年頭,是段不算短的歷史。剛到柏林的時候我們住的IBZ,就在馬拉松的路線附近,那時候熱鬧滾滾的歡樂氣氛就讓我印象深刻。沒想到事隔兩年,今天剛好跟朋友約在附近吃飯,又趕上這個活動。

其實在柏林一整年類似的體育活動不少,不只跑步、還有直排輪、手騎腳踏車(Handbiker) 等等,公車會自動依路線停駛,人們會特意地在路旁加油打氣。

在此,"加油"此事絕對不能等閒視之。舉凡街頭音樂、搖旗吶喊、敲鑼打鼓,旁觀者的歡絡並不輸給參賽者。常常有父母,牽著小孩的走,拖著大鼓或是搖著小響鈴,就定在路旁敲搖起來。他們也不是特定幫誰叫喊,而是純粹替跑者加油打氣。

若非小寶太小,我也真想帶著她與她的甩鼓,加入加油者的行列。我想告訴小寶:馬拉松很累,就像烏龜賽跑,跑了好久才前進一點點。我們幫他們加油,他們就會離終點更近一點點,就可以趕快回家吃媽媽做的飯啦!


老媽子帶著一家小孩出陣。


現場音樂就在馬拉松旁。

Wednesday, September 26, 2012

我們的角落




話說到柏林到底住了哪些人,來看看我家這區就可瞧出個端倪。

Charlottenburg(夏洛藤堡)是柏林房價租金第二高的地區,僅次於市中心的Mitte區。裡面最有名的景點即是Schloss Charlottenburg(夏洛藤堡皇宮),離我家不遠,轉個彎就到。至於這裡房租的高低,以我們住的公寓為例:一房一浴一廚房,共32平方米每月要價421歐的暖租(約10.4坪,台幣一萬六的房租),不包括水電網路,暖氣視用量多退少補。一開始,我總以為這裡的高房價會使這裡的居民相對單純;但經過一兩年的觀察,漸漸發現這裡多元族裔的聚集還是非常明顯,並非只是在一般人所認知的Kreuzburg和Neukölln。

一如官方統計,土耳其人在此還是大宗。如上圖這家小俱樂部,上頭的紅字Stamm-Eck是德文"部族之角"的意思,底下較小的藍字Bizim köşe 在土耳其話中代表"我們的角落"。見文思意,這裡大多時候聚集著土耳其男性,而土耳其女性們常在附近的另一家小賣部外閒坐聊天。每次路過Nehringstrasse這段路,耳邊充斥的盡是異於德語的陌生語言;恍惚之間還會以為自己是在伊斯坦堡。

同一條路上還有一家柏林常見的土耳其超市。那裡賣肉、賣鮮蔬、和一些大餅穀類等等。雖然我之前曾受過那裡的氣,但大致上來講,要尋找一些東方的食材(比如香菜、韭菜、蔥抓餅皮之類),相對方便許多。


轉角的土耳其超市。冬夜的街口。


撇開土耳其人不講,這附近也有越南人開的中餐廳,老闆與老闆娘常閒閒地坐在店內等著,那總是過門而不入的客人。店內掛著三兩個紅色燈籠寫著恭喜發財,卻從來沒聽見他們說中文。搞不好他們是流落越南的華裔,又輾轉來到德國也說不定。

而真正的中國人在土耳其超市旁開了一家"阳光超市",隨著時光推演,也漸漸賣起Made in China的廉價飾物與織品。應該會有些非華人有興趣停留,但我常只是匆匆路過。總而言之他們算是肥水不露外人田。

要見微知著最好來看看小寶的幼稚園同學:好多土耳其裔小孩就不說了,還有母語是義大利語、西班牙話的,正統德國小朋友只佔一小部份。我記得幼稚園外還掛著印有藏文的旗幡,很有可能是幼稚園本身就有接納各種族裔小孩的歷史。雖然小寶在那頂多待到明年,但試著想想,從小可以跟不同背景的小朋友在一起遊戲生活頗為難能可貴,因為尊重差異、接納異己本來就是個難題。

關於這個問題,這個城市從沒間斷過努力。儘管暴力事件時有所聞(前陣子,附近的地鐵站就有個西班牙人半夜被追殺),但不同的人守著自己的一角,就算操著南言北語,也算和樂融融。這是生育率逐年下降,導致必須引進外來人力的必經之路。

而我們的生活本身,就繞著各自的小小角落自轉。轉著轉著,才發現大家都繞著夏洛藤堡公轉。

皇宮上的小金人會隨不同日子轉往不同方向,到目前為止,還不知為何。


P.S. 我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又回去了找一下之前拍的照片,發現Stamm-Eck之前掛的看板其實是Arkadaslar Kulturverein("朋友"文化協會),難怪跟印象中的街景有點不同。網路查到柏林的地方小報B.Z.在2011年8月有則報導,寫到曾有大量非法毒品在此交易。應該是這個緣故而汰換門面。

Monday, September 24, 2012

Take your time growing up!


在商店的櫥窗外,我牽著小寶的手。


13個月,日子飛逝。習慣了小寶的聲音和氣味,偶爾的撒嬌和倔強。

經過一個月的適應,爸媽完全放手,她已經可以自己在幼稚園度過大半的白天時光,約莫7小時,包括在那吃飯睡覺和遊戲。我這個後知後覺的媽,直到很晚以後才發現,扣除睡覺時間,她在幼稚園已經比我們陪她的時間還長!

不過前陣子她著涼感冒,被老師請回家休息,我們一個禮拜跑了兩趟Kinderarzt,總算喉嚨的痰音漸漸消失;再帶去Kita的時候,沒想到又被請走!原來在德國小孩生病康復後,需要醫生開的健康證明(Gesundheit Attest)才能回學校。我想,醫生和病人看到對方都很無奈吧...。不知道怎麼地,小寶每次一進看診間就開始焦躁不安,接著被醫生摸到就嚎啕大哭,我們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消除她的恐懼。

這個月來,小寶自己獨立站起來的次數越來越多,時間也漸漸拉長。或許是我們三不五時就牽著她走路的原因,她其實走得挺好,只差還沒完全放手而已。每次牽著她走路回家,原本50公尺的距離,走起來路途迢迢。對她來說,世界還無比地大;但慢慢隨著時光成長,就會跟著縮小了。

小寶蠻常跟我們"分享"她的東西。常常玩具玩一玩就會一副煞有其事地把東西交到妳手裡,順便嘰哩咕嚕講一串聽不懂的話。或是餅乾吃到一半,會遞上要妳也咬一口。我想這應該是之前三不五時就跟她說:"小寶,跟馬馬(拔拔)分享好嗎?"的緣故。通常我們這麼說的時候就會接著把嘴巴靠過去張開,一副很想吃的樣子。如果她順利把東西分享出來,就會露出萬分好吃加萬分高興的表情(事實上也滿開心的)。不過偶爾也會遇到一個狀況:小寶會把食物從口中拿出來要妳接受,此時就哭笑不得啦!

小寶分享麵包

目前小寶的食物大致上已經跟大人同步,只是把內容物剪碎而已。她開始想要搶大人手上的碗和湯匙自己吃,不過往往搞得滿地都是,乾脆就用手抓食。我跟吳小彬為了這件事爭辯了一陣子:他認為小孩沒有在用手抓東西吃的;而我覺得這是發展的必經階段,就是要讓她練習,慢慢學會。畢竟她還在學習口手眼協調,也還在認識不同事物的特性與關聯,會抓食物來研究,會想使用湯匙,都是正常的發展。這一切練習造成的慌亂(看她抹得滿臉覺得荒、食物掉到滿地都是覺得亂),只是動作還沒成熟罷了!我總覺得,用大人的眼光來評斷小孩的行為,只會凸顯大人的傲慢與無知而已。所以我們最後的妥協是:去買了一個附有吸盤的碗,和適合這個年齡的餐具,一邊餵她、也一邊讓她自己用湯匙練習。同時盡量不要讓她用手去抓玩食物。

9月23日是Weltkindertag(世界兒童日),我們前去Potsdamer Platz共襄盛會。給兒童玩的遊戲很多,雖然都不適合小寶,但她到處張望,好奇得很!另我印象深刻的是大會贈送的紙皇冠上印著一句話:Kinder brauchen Zeit. (小孩需要時間) 非常切中我心!Unicef的網站上有詳細的闡述。其中之一的標題是:Kinder brauchen Zeit zu spielen und sich zu entichkeln(小孩需要時間遊戲和發展)。而這也是我所認為的。

所以,親愛的。慢慢來,媽媽會等妳的!


P.S. 今早送小寶去Kita時,她不是很開心,似乎不想讓老師抱,眼巴巴地盯著我們離去的方向。她昨晚有點發燒,睡不太好,精神不濟,或許需要更多父母的慰藉。我在圖書館擔心了一個早上,想東想西(當父母的症狀)。剛剛去接她時,一副有說有笑的開心樣,看來是我多操心了。有些事,小孩自我療癒的能力比想像中多更多,應該要予以相信。就像,生命總是會找到出路一樣。

Monday, September 17, 2012

身體與自然的對話

很喜歡上面這張照片。那是某天傍晚,我跟吳小彬說,今天就在外頭吃吧!我們帶著簡單的晚餐,攤坐在Klausenerplatz裡的草地上,有和煦陽光和徐徐涼風,那是一個即將入秋的夏天午後。

草地上有另一群也在草地上野餐的大人們,數個小朋友就在一旁嬉戲。他們大多只穿著尿布或是內褲,快樂地在草地上翻滾、奔跑著。那時在心中烙印下一幅伊甸園的圖像。

聽說柏林有些幼稚園的玩沙玩水時間,也是赤體在野外嬉戲,或許是方便事後清洗,也可能是這樣可以更親密貼近自然的一花一木;而這樣的景象在野外、在社區的遊戲場非常多見。因此上次我們去Usedom的Ahlbeck海邊玩水時,乾脆就把小寶全身脫光,讓她在水裡划得痛快、也在沙裡滾得盡興!後來我爸媽看到照片,直說小孩不要脫成這樣;而我只能答應說,一切入境隨俗。


其實德國的 Freikörperkultur (FKK)文化由來已久,雖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種與大自然合而為一的天體營,但許多地方都會讓出一個空間讓愛好此道的人士活動。之前報紙就有提到,薩克森小瑞士那裡就有一條森林步道專門為此而開放。而在柏林,每到夏天在Krumme Lanke南岸入口附近與Großer Müggelsee的沙灘浴場附近,就有所多天體營活動。裸露軀體的人,大多躺著曬太陽,曬到夠暖和了再下湖裡游泳。那些地方沒有任何告示,經過的人也不會特別東張西望,想擷取特殊景觀。

我們第一次看到這幅景觀似乎是在Müggelsee那裡,剛從一條湖邊的小徑鑽出,一處頗為隱蔽的沙灘上,到處都是光著身子曬太陽的人;雖說年老者佔多數,但也有些年輕人置身其中。後來繼續往前走,還跟著一個只穿球鞋的人後面走了一小段路,依稀還記得那人的屁股頗為結實。我們的好奇與驚訝存在了不久,就被他們坦然的氣氛所震驚,並且對那份毫不虛偽的優雅投以尊重。

天然主義的風潮雖未席捲至台灣,但這份對自然與對人的平等與尊重,的確令人發深省。大多時候,我們常會把裸體與妨礙風化劃上等號,至於為什麼有礙觀瞻,追根究底常是主事之人的有色眼光。試想,我們身體的各個部位,不論是肌肉、皺紋、膚色、美醜,不都是最自然的表現嗎?那袒露出來,不妨礙到別人,我們是否也該給予尊重呢?否則這世上一切認知上美醜的差異,不就可引起夠多紛爭了?當然,社會主流的演變並非提倡這些價值,不過在此,這樣的文化可以受到尊重,實在令人羨慕。

那是一種對自我的全然接受,沒有什麼好遮掩;同時也對別人予以同等尊重。如此完全地接納環境後,與自然對話才漸漸產生。

這種文化衝擊,往往在褪下衣褲後,才會發現。我們總是帶著比想像中多的虛假與歧視,自以為是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