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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October 14, 2014

寫在六個月前


他是我深愛的男孩。他單純可愛、笑起來很迷人。

那天,在醫院裡看到他麻藥未退的迷濛樣子,才懂得什麼叫萬分不捨。

也就在這一陣子,他從全母乳轉為半配方奶寶寶。

會翻身是一個多月前的事,那時候兩顆小門牙也同時冒出,三不五時就咬得他媽唉唉叫。

我最喜歡用下巴磨蹭他的胸口,他會笑得樂不可支。

他很喜歡姊姊繞著自己跑跳打轉,眼神透露出無限地期待。

他有時會叫""拔~~"或是""嘛~",還有眾多咿咿呀呀。

他是我們的寶弟。

Wednesday, July 23, 2014

最初的語言


寶弟,三個月。
從皺巴巴的小老頭,變成清秀的小帥哥。

頭兩個月坐月子,是我們的磨合期:從沒日沒夜的討奶哭鬧,到現在約莫四小時一次的吃玩睡。生活過得非常地簡單而充實。

為了去上班,六月中旬就開始把奶擠出來存放。如今過著白天瓶餵、晚上親餵的生活,倒是沒有之前煩惱的奶頭混淆的情形。只是他小子最近食慾不佳,一餐約莫喝120ml的母奶而已,即便如此,他的外貌還是漸漸往米其林寶寶邁進。

寶弟因為有個活潑好動的姊姊,每日在他身旁亂吼亂叫,所以早在兩個多月就聽到寶弟咿咿呀呀的叫聲,連續而有多音節。看來他肯定會比姊姊早一些學會說話。

不過他能掌握的語言並非只有發聲一種,每次睡醒喝奶之後,他總是心情很好。此時可以觀察到他燦爛的笑靨,咧嘴上揚,並發出微微的應答聲。那種單純的微笑,使人難忘。



我的寶弟阿,你漸漸在長大!你發出最初的語言,想要告訴你粗心而忙碌的媽媽些什麼嗎?

好多時候,看著你酣睡的臉龐,咀嚼著有你伴隨的愉悅,心情是滿溢卻又平靜的。

當你越是深入我們的生命,越是主宰了我們的喜怒哀樂,我們彷彿已經牽著手、走了好遠好遠的路了。而未來卻才正要開始,不是嗎?

Tuesday, July 22, 2014

上緊的發條



小寶,兩歲十一個月。

好快。
這是為人父母者,時常發出的感嘆聲。如果人生可以用長鏡頭隨時檢視的話,大概會是一格格飛快流逝的畫面吧!

這年肚子裡馱負著寶弟,跟小寶的接觸只剩下抱抱;再來是忙碌的上下班,很多時候想跟她玩,常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又近來漸漸發覺,從學校帶回來的負面情緒若是一時無法消化,往往也無法跟小寶做正向的對話,小女孩就像面鏡子,行為上也跟著反應出我的焦躁與不安。

記得是昨晚的事:我從學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一心想早點完成眾多瑣事早點休息,終於幫小寶洗完澡後,她姑娘卻一時不願好好配合穿衣,一怒之下,我把她的衣服全塞給她,叫她光著身體去找阿公阿嬤穿,自己就先跑去洗澡了。等晚點想到她還沒刷牙,去她的房間詢問時,沒想到她躲在阿嬤的懷裡哭得真是傷心,怎麼也不理我!

這是我第一次無意識地傷害到她的心。
阿嬤說:小寶回房間後,就一直嚷著:媽媽不幫我穿衣服!然後就哭到泣不成聲了。

怎麼,傷害如此不經意卻深刻?
而我怎會忘了:你是如此地像我,活潑開朗,卻有一顆容易受傷的心呢?

暑假開始,小寶開始去幼兒園報到。算是提早適應環境,也先為開學作準備。


她很怕生,對新的人事物都要摸索一番才願意嘗試。目前也還沒有開始跟其他的小朋友有密切互動。而這部份卻是我們希望她多發展的地方。

不過去上學後,小寶明顯地有些進步,比如對詞語的掌握、以及生活自理方面。在家裡,她已經可以自己爬上馬桶大小便,也可以勾著水龍頭洗手、開關燈。

這個小女孩,真的長大好多!
很多時候,反而是大人不願放手讓她去長大呢!

以上,她三歲前的小小記錄。

Thursday, May 22, 2014

寶弟登場

過去一年,教學技巧沒精進多少,人生的理想也沒有多大的具體實現。說來似乎是在蹉跎生命,若是一定要劃些重點的話,大概就是孕育寶弟這件事吧!生下寶弟,關於養兒育女的第一步算是大功告成了,這對女人而言可是無比重要的大事。

不像懷小寶的時光,每天都在平均律與散步的閒情逸致中陶冶;懷寶弟這年,我可一刻也沒閒下來。課多到爆,要不就在跟正青春的小屁孩周旋,如果不是肚子慢慢變大,實在沒有空閒去想像正在肚中成長的小孩。這年中,我還挺著肚子滑倒兩次,被小孩氣到連續宮縮也是司空見慣的事,幸好寶弟平安出生了。


那是個悶熱的週日,我們打算複製之前的經驗,看看瘋狂散步會不會幫助順產。所以一早就帶全家去龍潭大池散步,連待產包都放在車上了,十足有隨時"下一站:醫院"的打算。沒想到大池繞一圈後,天空不作美下起雨來,只好打道回府。但實在覺得走得不夠,便把爸媽和小寶放回家,直接轉往大江購物中心 -- 繼續,散步。兩人逛街的時光實屬難得,如果不是生小孩這檔事,平時也很難特別把人事排開吧!(頭號電燈泡:吳小寶)

反正我們逛著逛著,感覺宮縮頻率已經來到三到五分鐘一次,就直接開車到壢新報到。為了不被醫院退貨,還在附近的小巷子轉了幾圈,總算躺在待產室時,宮縮頻率反而略減,護士內診的結果:子宮頸沒開半指!顯然還早得很。她建議我們去吃個飯再來,或是回家再等等。果然,即便是鼓起勇氣,時機未到也是徒然阿!

睡過一個晚上,時間來到週一清晨,正在猶豫要不要去上班時 (產前假從禮拜三開始請),摸到下體一攤水,搞得一手掌溼,嘿嘿,內心暗想:總算破水了,終於可以去生了吧!背包抓著準備到醫院去。還沒七點的醫院,還很冷清,除了作早操的人群,附近的學校都還沒開始上學呢!再次到產房檢查後,發現宮縮頻率頂多十分鐘一次,而且試紙一測羊水並沒有破!尷尬的我們,臉上再度出現三條線。幸好,昨天就碰面的住院醫生很阿沙力收留我,大概是看我生小孩的意志堅定吧...。接著就是辦住院,去買雜誌,零食,準備進入醫院抗戰!此時的我其實一點生小孩的徵兆也沒有,就像平常日一樣,莫名其妙就要住院了,感覺很是特別。

灌腸後,約莫八九點開始打催生點滴,但宮縮增強地很慢,大概整個早上都在發呆,同時聽醫院施工的工人在敲敲打打。護士幾番來內診,子宮頸也都沒開,真正感覺到陣痛已經是一點過後的事了!我差使吳小彬去幫我買罐牛奶多多,自己就抓著點滴架,在醫院的天橋上晃悠,氣溫頗為炎熱,看著底下快蒸發的人間,時間似乎就停留在這一刻,直到被叫回去注射抗生素,才又開始滴滴答答轉了起來。需要抗生素是因為我的乙型鏈球菌的報告還沒出來,所以得直接注射。但這時陣痛愈來愈強烈,每次的內診彷彿都招喚來更巨大的疼痛,一波一波地,時間來到下午三點,吳小彬總算拎著我的多多回來了!

但這時我哪有心情喝呢?護士們手腳匆忙地把我換到新的待產室 (因為醫院整修...),宛如不是從自己口中迸出的哀痛聲不絕於耳,眼看就要生在待產室了,照顧我的護士連忙聯絡我的主治醫師,一面推我進入產房,一面叫我不要用力!怎知,這關頭怎麼可能不用力阿。

趁著宮縮暫停的空檔,我爬上冷冰冰的產台上,感覺刀具被置放的聲音很吵雜,主治醫生匆匆來了,吳小彬也換上有點可笑的綠衣服。被囑咐用力擠幾次,還沒會意過來,一股暖流快速地噴出,咱們寶弟真的"呱呱"落地了!這時才快接近三點半而已。聽吳小彬講,這次寶弟是連著還沒破的羊膜囊一起生下的;只是有點遺憾的是,醫生手腳太快了,我還是沒有看到胎盤,這個我想看很久的阿!

寶弟跟小寶不一樣,出生後一直在哭,雖然哭聲很秀氣,但整個產房都是他的哭聲。而我總是覺得硬生生把一個小孩帶到這個冷冰冰的世界非常殘忍,父母是給你一條生命,但之後的闖蕩與承受,何嘗都不是痛苦的組合呢。

親愛的寶弟,你開始加入我們的生命,想必這個家未來會是更加熱鬧了,有了你和姊姊,爸媽的 "無憂、無慮" 總算收集完成。希望你們可要帶著這番祝福,快樂地走你們的人生阿!

Sunday, March 02, 2014

流動的兩歲

所謂紀錄,需要時間,更需要閒情。小寶的兩歲寫真,就在她媽的忙碌生活中被錯過了。日子還是在前進,小寶不斷地在成長。每次一恍神,真的很難相信她曾是依偎在懷裡的小baby。

小寶的語言發展,在這半年內經過幾次爆發。從分不清"你、我",到成功掌握所有的代名詞。唐詩會背幾首,兒歌也從五音不全到唱的越來越溜。這一兩個月,比較常看她玩角色扮演的遊戲,比如,她會抱起她的黑熊玩偶說:來,黑罵罵,嘴巴張開,小寶喂你喝果汁(一邊拿杯子靠近),慢慢喝才乖喔!

這年紀的小孩觀察模仿力超強,不知不覺,就會把你所有的語言動作學去。他會學我把雙手插在胸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在我偷偷親她嘴嘴時,她會捂著嘴說"不禮貌"或"不衛生"(她阿嬤常說的話);阿不然就是自己扭屁股跳舞後,說聲"搞笑~~"(我會說的詞)。前陣子,她老爸上Youtube找伍佰的"妳是我的花朵"(小姊姊跳舞版)給她看,之後每隔一陣子,小寶就會吵著說要看"小姐跳舞"。後來聽到謝金燕的跳針舞曲後,就偶爾會突發奇想地說:"媽媽,我要跳針了喔!"接著自己就跑去空地跳舞起來...。

我家小寶妹,真是充滿了台味。




這年紀的小孩,用字遣詞上大致清晰明瞭,但至於可不可以溝通,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的自我意識正在發展,有時脾氣非常倔強,有時卻愛撒嬌。我們秉持的原則是,不妨礙他人時,放手讓她去嘗試。儘管她有些行動上的自由度,小寶也知道某些行為並不被讚賞,通常她自己會笑笑地說 "喔~~調皮搗蛋" ,反正就是把你的話先搶去說就是。

粗動作發展方面,自己上下樓梯不用人扶不是問題,Laufrad好久前就騎得很順,在遊戲場爬繩梯吊單槓也ok,我深信她絕對有遺傳她老媽的運動神經...。精細動作方面,自己穿脫鞋襪,拉背心的拉鍊,用學習筷夾東西都很快就上手了。

現在就差社交行為的發展,往往在遊戲場裡會盯著別人看,一副想靠近又不知道如何開始的模樣。雖然我們都是偏向離群索居的好"物"一族,平常也常帶小寶接觸大自然;但可以感受到這個小女孩明顯地和爸媽不同:她對"人"非常有興趣。我們預計九月她滿三歲時送她以去中原附幼,這陣子,很常聽到小寶喃喃地說,她要去上學了!

這是充滿想像力的年歲,深愛著各種天馬行空的故事,自言自語是在對世界傾述,也是在表達她的小小描述。我好愛這時候的小寶。(前提是,她如現在乖乖地睡角角,讓我把這篇紀錄打完...)

兩歲六個月又兩週。

P.S. 紀錄一下小寶現在還記的德文"backe backe Kuchen"、"lecker"、"guck guck"、"Elefant"

Thursday, July 18, 2013

大baby與小朋友

 

利用輔導課前的空檔,請父母回鄉休息一陣子;過去這三個禮拜,我們又回到自己帶小寶的時光。

生活簡單,早餐是輕便的蔬果麵包牛奶,接著彬去上暑修課,我跟小寶就在中原的校園裡散步。幸好這是一個不算年輕的學校,雖然位於熱鬧的中壢市區,但校園內處處樹蔭濃密,有許多野果可以撿拾。對於一個小小孩,這個世界還太大,太多有趣的事物可以研究與嘗試。我們可以坐在樹下收集落下的枯葉,玩"大風吹葉子飄"的遊戲;也可以一片片將白千層的樹皮分離,觀察柔軟的皮層與紋路。就算天氣太熱,也可以躲到圖書館裡,閱讀那一整櫃的繪本,即使目前小寶比較喜歡爬圖書館的迴旋梯...。

這是必須珍惜的日子,我即將忙於工作,再次抬頭,心態也不再如此悠閒。

課後,還是很熱的下午。我會在花圃裡種些香花草,或是在廚房準備晚餐的食材,他們父女倆就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玩玩具。兩杯現泡的咖啡和小寶熱愛的優格,圍繞著有點慵懶的爵士,和從書房裡吹入的涼風一陣陣。三個人的晚餐,簡單卻又必須營養,炒飯與瓜子湯是桌上的常客。所謂瓜子包括菜瓜、冬瓜、瓠瓜之輩,全都是宜蘭阿公的田裡採來的。

飯後,多是鐵騎出遊。也不是不愛走路,就是兜載著小人兒,可以晃得更遠些。附近的農田作物頗為多樣,水稻、西瓜、蓮花田綜橫交錯、高低相依,數個埤塘座落其中,引水灌溉的渠道四通八達。小寶坐在後座,手上多半拿著爸媽摘給她的野花、或是撿拾來的稻穗。一片片五彩繽紛、一粒粒沈澱堅硬,這是我們希望她可以觸摸跟感受的生活經驗。只是有時晚風吹得濃了,睡意也就沉了,小小的腦袋不自覺地就靠在椅把上打盹。

回到家,稍事休息。準備替著小人兒洗澡。洗頭依然像是在打仗。不過她已經如何跟一切道別,所以的事都有結束的時候,儘管她還想玩水,時間差不多了,小寶會甘願地跟"水水掰掰"、"杯子掰掰"、"牙刷掰掰"、"毛巾掰掰"。雖說精力旺盛的她,會轉移陣地到床上蹦蹦跳跳,忙東忙西一番。慢慢地,就像我們在柏林陪睡時般,她終究會睡著。結束這小小地、漫長的一天。

剛剛她在我懷裡睡著了,我唱著德弗札克新世紀裡的一小段,自己填的簡單字詞,唱著唱著,好像回到她剛出生不久的那段睡睡醒醒的時光。我還記得那時總是坐在床頭,把她負在胸口,一首接一首的唱,緩緩地拍搖,直到進入夢鄉。這些細瑣記憶,或許只有念舊的媽媽會珍藏吧!

一歲十一個月的仲夏。

Thursday, June 13, 2013

不要!不要!不要!


已經好久沒有更新小寶的成長紀錄,一晃眼她已經接近一歲十個月。
這謎樣的數個月裡,是什麼變化了你我,其實腦袋是不清楚的。

她先是在屏東待了兩個月,接著來到大園新家,聽旁人說起,一開始她真的很快樂,單純的開心爸爸媽媽都在身邊,而不是短暫的停留。或許以她小小的視角已經可以分辨什麼分離是長久,什麼又是短暫。這時間跟空間的距離,並非起初就可以輕易度量。至少在那段兩三個禮拜才回去看她一次的日子裡,每次告別都是痛苦難耐。一個畫面偶爾就會在我的腦裡盤旋重播:那次回到屏東剛好傍晚,小寶已與外公外婆出門散步,我在公園的小孩遊戲場找到她,正在玩翹翹板。她看到我有點不可置信的雀躍,沒有即刻奔馳過來,卻是滿臉的歡喜與靦腆。我蹲下來攤開雙手說:"小寶,抱抱!"而她,小手不知所措地擺放,微笑地將頭撇過一邊,一搖一晃地,又不時地偷偷看著我,緩緩地,用像是一輩子長的時間,走入我的臂彎,十足內斂地表現出她的思念。


接著時光快轉,她已經跟著我們生活把個月餘。從一開始的疊字發音,到現在許多可以清楚辨識的咬字,比如再見,晚安,葡萄,玉米,騎車,爸爸起床等等,感覺語言的發展即將進入跳躍期,雖然一直有個奇怪的腔調(在德過唸過Kita之故?),但已是可以慢慢溝通的小人兒了!

最近她的自我意識覺醒,調皮搗蛋樣樣不缺,也學會了一個必殺詞:不要!

對大凡父母而言,這是多麼撼動人心的一句話阿!

"去睡覺!","不要"
"綁頭髮","不要"
"吃飯","不要"
"抱抱","不要"

她的選擇,昭示小個體的存在,也似乎慢慢拉開了我們的距離:那個我們永遠也無法說不要的成長別離。

昨晚,我為她的倔強感到悶悶不樂,要如何教養這個小朋友,心裡並沒有個底。我想起每晚睡前說kissbye時,她嘟著嘴跑過來的模樣。深怕她不再這麼做的一天的到臨。

我肯定是個自私又遭透的媽媽,渴求小寶的溫暖微笑。就像她偶爾也會黏著我不放一樣。但我們終將學習放手。

只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是否仍會記得彼此的關愛呢?
還是有人會忘記,有人必須原諒對方的健忘?

Saturday, January 19, 2013

妳的世界

15個月,妳的世界有什麼變化呢?
對我而言,妳的手開始變得修長,指的方向既迷濛又深遠。妳充滿好奇與想像的眼神,物跟物的關係、人跟人的連結,可以絕對,也可隨時變換。

妳開始努力發音正確,我忙著指物為名。

天花板掛的是燈、路旁的是車子、每天親妳的有爸爸媽媽老師跟許多小朋友、妳的"布布"放在櫃子上、妳的"黑罵罵"藏在棉被下快叫它起床、要不要吃香蕉、飯後來刷牙、一起來收拾玩具、媽媽不喜歡妳打人...。

我學著不嘮叨,學著讓每件事情變得有趣。而妳,笑得很開心,卻也捨不得睡覺。

妳偶爾喜歡黏在我身上;有時想抱抱妳,妳卻搖頭拒絕。妳開始想控制身邊的世界,不論是物體,還是抽象的感情。妳知道什麼是愛,渴望佔有,卻還沒學會分享。

衣服愈來愈小件,穿不下了,時間流轉充塞每一具象空間,我只好忙著把妳的舊衣出清,無暇緬懷。翻出妳還在肚子裡的超音波照,感覺是那麼遙遠,那時妳可還光著身呢!

Friday, December 21, 2012

Los geht´s

ein Jahr und vier Monate.

已走過的日子不長,卻也不短。
妳會走路,會叫爸爸媽媽;
會點點頭表示謝謝,會指著床頭說妳的大黑熊"黑罵罵"藏在那;
會分享妳深愛的奶嘴,卻對著相擁的我們而吃醋哭鬧;
會隨著音樂揮舞轉圈,卻因為不讓妳自己吃飯而生氣。

月初回台一趟,人物變換、時空遷移,小寶在適應,我們也是。而小孩們長大了,大人們卻變得滄桑。不久後,這番熱鬧的景象會更常見,卻突然有種感傷:那個靜靜圍繞在身邊的小家伙會慢慢遠離。小寶說話雖進步不快,但在肢體語言與認知發展配合下,已到了可以溝通的地步。指東指西、搖搖頭、點點頭就可猜解出她的所有需求。是到了身教言教的時候,卻開始擔心相處時間會愈來愈少。

最近她會說:Guck mal! (看) 或許是代表她已經迫不期待想要分享她所探索的世界。
我們看著,心理明白。要讓她獨立自在成長,卻又不失規範,倒真的很難拿捏。

這幾天,她吃壞肚子,腸胃發炎,一開始是恐怖的大量嘔吐,接著是不停的腹瀉與發燒,看著病懨懨、睜著眼躺在床上的她,令人心疼。最不捨的是,她因脫水而口渴會一直指著水瓶想喝水,但一次給喝太多卻又狂吐,兩難!真不知若有開個父母的必修課,該有多好。

陪伴著她,一起走過難過的路,也不再辛苦。而我們將寫下生命另一新篇章。

Monday, May 21, 2012

來自母親的一封信


親愛的小寶,

屬於我的第一個母親節剛過,你即屆齡九個月大,時光流轉如此迅速,錯愕驚訝之餘,想給妳寫封信。最近妳副食品吃得頗多,哺育的次數已寥寥可數;妳開始嘗試用自己的雙手抓握進食,儘管常搞得全身都是食物屑。我們窄小的住屋,是妳或爬或站的冒險島,對小小的妳,這個開始的世界十分有趣,即便充滿了危險,也有爸媽幫妳擋著。關於此,妳頑皮矯捷的眼神已經顯露出妳的明瞭,並熱衷於探索。

雖然這個改變讓人頭疼,對妳的教養也不再輕鬆;但我們還是耐著性子,陪妳笑鬧,在妳犯錯時輕鎖著眉頭跟妳說不。我想這是因為,每當凝望著妳,腦袋中想的常是一個人的獨立個體,而不是你是我們的小孩。對於後者,是我不打算用佔有的愛限制住妳的緣故。妳知道嗎?至今我仍沒有一個當媽的深刻自覺,這並非我逃避掉照顧妳的責任、減少對妳的疼愛,相對地,我像一只陀螺、或者是顆行星,不斷繞著你轉著,是什麼時候開始這一切的作用力呢?我困惑著,卻無法也不想叫它停止。屏除生物上的意義,妳從我的子宮鑽出,就必須獨自承受風風雨雨的一切了,老實說,我覺得自己好像是撒旦,因為這個現實世界並不友善,有時還十分殘忍。

妳爸常嚷著要開始教妳一些東西。我卻想任由妳去發掘、自我學習。世故的我們,有太多枷鎖扛在肩上,而這些並非是了解這個世界的唯一公式。

近來,妳的"分離焦慮"愈形明顯,妳必須隨時隨地看見父母,否則就會嚎啕大哭。相較於妳,我卻患得另種對自我的分離焦慮:長久以來沒有私人的空間可以喘息,讓我在人群事物中感到異常的焦躁無措,甚至忘東忘西。我的焦慮可能是起因於妳,妳仍需要人24小時照料;但妳還是妳,是獨立的個體、有獨立發展的意識。而我們,終將與這份陌生疏離獨處。

或許妳此時還不明白、這天還離太遠,父母溫暖的依偎還是妳至今唯一的依歸;但哪天妳重讀這封信、甚至我們都不在妳旁邊了,妳會想起這份我說過的孤獨,並且憶起嬰孩時期的溫暖。因為我們會耐心等待,給予妳不斷地安全擁抱,直到妳可以擁抱自己、擁抱大千世界。

 妳的媽

 甜蜜的負荷:這陣子,常背著小寶做飯。不一會她就會由歡歡寶變成這副樣子。

Wednesday, March 14, 2012

春天小記

 柏林東郊Strausberg See,一個被綠色環繞的地方,小鎮的標誌是一隻鶴。


清晨的露水還沒化去,雪花就從天際傾瀉滑下。這場大雪足足下了一個上午,庭院隱隱罩著一層白紗,幾排鄰人外出時的腳印,不一會就被抹去,如不曾存在過地無聲無息。你握著小睡中孩子的手輕聲嘆氣,"白晝越來越長了哪!"你家就像是深冬中的蛹洞,即將被刺眼的日光喚醒,驚蟄剎臨?

雪花繼續默默地飄落,兀自把浮現在角落的春天,弄得白頭滄桑。

昨天,你從城市出走,只至城市的邊緣。為了在湖邊佇足片刻,你挽著孩子搭了好久的城鐵,來到某個圈地成城的老鎮。通往湖邊的小徑,正由一面老牆的指引而延伸,近千年的牆基還甚穩固,再過去就是湖光湛藍。

湖水凝凍在上一季的某個片刻,與透藍天空形成某種諧和的對比與默契。你往下探了探頭,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自己。枯枝、碎石、甚至是擾動的冰裂隙,皆是如此澄澈、而無息。

"好像是過去遠在他鄉懷孕生子的這一年阿。"某個心底的聲音,幽幽地在迴盪。倏忽低頭,睡在嬰兒車內的孩兒不知何時已然轉醒,正睜著偌大的雙眼,揪著人瞧阿瞧地。你一眼就被看穿,空虛而無所遁逃。

這是你來到柏林的第一年餘,德文講得挺差;失去了藉以思考的母語,常常會忘了如何開口,甚至表達以往的激昂情緒。顯然,你活得極為面無表情。你想起艾略特的荒原,"回憶和欲望,讓春雨挑動著
呆鈍的根" 。

時光再也回不到那個屬於你的猖狂年少,它靜靜地流淌,在靛藍的湖底,宛如一道三十歲的隱喻;一幕長鏡頭,讓沙啞的留聲機獨自旋轉。該是離去的時候,抑或啟程? 你在轉身回家的途中,彷彿聽到湖冰碎裂的聲音。你撫著心坎,似乎也觸摸到那待放的躁動正蠢蠢著。
 
P.S. 20.02.2012午後,帶小寶前往Strausberg,那時很多地方剛化冰,樹梢開始冒牙,大地正悄悄地在發聲。對應自身心裡的狀況,再貼切不過。雖然事隔已近月,但那股甦醒的聲音還在迴響。希望從這裡開始,能有更多跟自己對話、思考的機會,寫下來,作為一段成長歷程紀錄。當然我的伙伴還包括,身旁這隻正在牙牙學語的小柚子;她的反應,正是我反省一切初始的鏡子。
 
 八百多年的老城牆
 
 Strausberg  街隅